评论家马努埃尔·卡瓦尔坎蒂·普罗恩卡用简短的几句话,将作家若泽·德·阿伦卡尔置于巴西浪漫主义作家之中:“对于今天仍然存在的艺术家反社会、反习俗、不适应和波西米亚的观念,若泽·德·阿伦卡尔的生活是一个失望。他没有法昆德斯·瓦雷拉那种狂热,他酗酒,并因此用即兴诗句招待酒客来换取白兰地;他没有卡斯特罗·阿尔维斯那种悲剧命运的印记,他因爱上美丽的致命女人而死,并在二十多岁时死于坏疽;他没有贝尔纳多·吉马良斯的边缘主义,他的文化只不过是一种表象,掩盖了一个游牧式商贩的灵魂。若泽·德·阿伦卡尔是一个正常人,生活表面上光明而充实;他死于肺结核,这更多地归因于他那个时代医学的落后,而不是归因于浪漫主义流派。他与同时代人不同之处在于他很早就意识到了艺术家是通过掌握自己的工作工具来成就的。他有想象力,有时是令人眩晕的,但在他轻盈的云层之下,有扎实的准备、阅读和练习的根基,他在其中站稳脚跟,做出跳跃、飞翔甚至空中芭蕾。”(引自《若泽·德·阿伦卡尔在巴西文学中》,第2版,里约热内卢,Civilização Brasileira,1972年,第7页)。
阿伦卡尔的作品曾被多次划分。几乎所有这些划分都基于他自己在1872年的小说《金梦》序言中对自己作品的总体规划的划分。现代评论家们提出了或多或少的分类:
1. 都市小说:五分钟、小寡妇、露西奥拉、迪瓦、小鹿斑比、金梦、女士、恩卡纳桑。
2. 历史小说:瓜拉尼、银矿、阿尔法拉比乌斯、马斯卡特战争、伊拉塞马和乌比拉雅拉。
3. 地区小说:高乔人、紫檀木、蒂尔、塞坦霍。
露西奥拉是阿伦卡尔的第五部小说,也是他称之为“女性肖像”的三部曲(露西奥拉、迪瓦和女士)中的第一部。它属于他的都市小说之列,赫龙·德·阿伦卡尔认为,这些小说比马查多·德·阿西斯的同类作品更深刻地描绘了我们上个世纪的资产阶级生活。它们描绘了当时的里约热内卢,这座城市具有资产阶级和传统的风貌,富有的社会常常光顾歌剧院,下午在奥维多街散步,晚上在公共游乐场闲逛,住在弗拉门戈、博塔福戈或圣特雷莎,并成为爱情戏剧的主角,这些戏剧从简单的约会到疯狂的热情。
在所有都市小说中,阿伦卡尔都以爱情为中心主题。或者更确切地说,根据赫龙·德·阿伦卡尔的说法,“他探讨了女性在婚姻和爱情面前的社会和家庭状况”。但爱情正如当时浪漫主义的心态所理解的那样,“一种升华的、理想化的爱情,能够做出牺牲、奉献,甚至犯罪,但通过其强度和激情的净化力量得到救赎。”(奥斯卡·门德斯,引自《若泽·德·阿伦卡尔 - 都市小说》,里约热内卢,Agir,1965年,经典名著系列 - 第10页)。
安东尼奥·坎迪多根据阿伦卡尔在公众中的巨大影响力,证明了至少存在两个阿伦卡尔:
“男孩们的阿伦卡尔,英勇、豪迈,创造了像佩里、乌比拉雅拉、埃斯塔西奥·科雷亚(《银矿》)、曼努埃尔·卡尼奥(《高乔人》)、阿纳尔多·洛雷多(《塞坦霍》)这样的英雄。
女孩们的阿伦卡尔,优雅,有时狡黠,有时近乎悲剧,创造了纯洁的女孩和无可挑剔的好男孩,他们在读者眼中跳着柔和的方块舞,伴随着责任和良知的节奏,他们的力量大于激情。这场精心编排的游戏的规则起初要求一个障碍,威胁着情侣的结合,但不会破坏它。然而,至少还有第三个阿伦卡尔,可以称之为成年人的阿伦卡尔,由一系列不太英勇、不太优雅的元素组成,但却引爆了艺术和人文意识,赋予了他的一些男女形象鹰一样的轮廓。这个阿伦卡尔,散布在其他书中,更明显地体现在《女士》和尤其是《露西奥拉》中,这两本书是唯一书中,男女在平等的基础上对峙,具有内在的成熟度和人的特质,而这是其他玩偶所不具备的。”(引自《巴西文学的形成》,第4版,圣保罗,Martins,1971年,第2卷,第222页)。
露西娅和保罗的爱情
《露西奥拉》出版于1862年,是一部典型的浪漫主义爱情小说,尽管其中也存在一两处现实主义的风格。这是一部“第一人称”小说,即故事的叙述者是其中的重要人物保罗·席尔瓦。他以信件的形式将其讲述给一位女士(阿伦卡尔的笔名)G. M.,这位女士将这些信件出版成书,书名为《露西奥拉》。人物兼叙述者保罗·席尔瓦,是一个25岁的年轻人,来自伯南布哥,于1855年刚来到里约热内卢,打算在那里定居。他抵达首都(里约热内卢)的当天晚上,和一位朋友出去逛街。在曼格伊拉斯街,他看到一辆马车驶过,马车上坐着一位非常美丽的年轻女子。一次意外使马车停下,保罗因此有机会更仔细地打量她。几天后,在另一位朋友萨博士的陪同下,保罗参加了圣母格洛丽亚节的庆祝活动,在那里他再次看到了那位美丽的姑娘。从朋友那里得知,她名叫露西娅,是城里最美丽、最精致、最抢手的妓女。但他却被她“脸上纯真的表情和即使作为一名坦率而放荡的妓女,她举止的优雅谦逊”所打动。抵达里约热内卢大约一个月后,保罗带着占有这位美丽女子的愿望去寻找露西娅。经过一番长时间而愉快的交谈,他惊讶于“她身上散发出的纯洁天真的香气”。当他的胸部受到轻微的碰触时,“她像个小姑娘一样脸红了,并很 Discreetly地拉上了睡袍。”他原本火热的欲望,此刻在街上却因为不敢更进一步而感到可笑。而且,萨博士也向他证实,“露西娅是陪伴你度过一个夜晚,甚至几天放纵时光的最佳伴侣。”
第二天,保罗又回到了那位女主人公的家。面对他的第一次尝试,露西娅流下了两滴眼泪。保罗以为她在演戏,感到不悦,她则回应说,她完全赤身裸体地扑向他的怀抱,因为这正是保罗想要的。但在性爱的顶点,保罗却感觉到露西娅的爱抚有些不同寻常:即使在极度的快感中,她似乎也感到痛苦。他立刻感到一阵巨大的同情,她则愤世嫉俗地回应道:“——有什么关系?只要我享受了我年轻的时光!像我这样的女人,年老有什么用?”他想付钱给她,她却用温柔的手势拒绝了。他感到非常困惑,对“这位妓女的奇特之处感到困惑,她时而放荡到玩世不恭,时而又以一位女士的纯朴和谦逊来掩饰自己的身份”。
他听到的关于她的信息都是最糟糕的。库尼亚说她是“里约最漂亮的女人,也是最多变、最古怪的女人。没人理解她。”“她从不和一个情人待太久,‘因为她不允许任何人对她拥有所有权。’”此外,她还很吝啬。她出卖所有赚来的钱,甚至包括衣服。然而,在保罗看来,她似乎完全不像这样。最终,她是在欺骗他,还是已经爱上了他?保罗陷入了极度的困惑。
几天后,在萨家的一次晚宴上,有人(露西娅、保罗、库托先生、劳拉、妮娜、罗钦哈等人)被恶意邀请来将晚宴变成一场狂欢,露西娅一丝不挂地走来走去,模仿墙上画作的淫荡姿势,在在场者的色迷迷的目光下。之后,她泪流满面地在花园里向保罗解释。她说自己是绝望才那样做的,因为保罗刚才嘲笑了她:“——如果你不嘲笑我,我绝不会这样做……”而且,因为这将是一次彻底的失望,毕竟萨想向他的朋友保罗展示露西娅是谁。“——这顿晚宴不是为了这个吗?——露西娅解释道。两人在月光下,在那里,在花园里,相爱至深夜。
几天后,保罗可以说是和露西娅住在一起了,尽管有警告和限制,他越来越依恋她。露西娅也爱上了保罗,并将自己完全交给了他,把他当作主人。两人之间偶尔会有摩擦。这些摩擦都是由保罗的自私和不理解引起的,他无法理解他的感情在她身上产生的深刻转变。以至于她无法忍受再将自己交给他的床,因为她对他有一种非常纯洁而深厚的爱。而他,更多的是出于欲望而非感情,无法接受这种崇高的行为。
流言蜚语已经开始传播,说保罗不仅靠露西娅养活,还禁止她参加社交活动。露西娅当时已经试图过更隐居的生活,但为了挽救他的声誉,她愿意重回世俗生活。然而,保罗——这个复杂、施虐狂、愚蠢而乏味的人——却无法理解。
露西娅不再像以前那样充满活力。即使被保罗挑逗。疾病已经开始显现。保罗不理解这种冷漠,有时会感到愤怒。她默默地承受着,因为她认识到,“对像我这样的女人来说,爱情将是上帝可以施加在我身上的最可怕的惩罚!”
曾将他们紧密联系在一起的伟大情感渐渐冷却,取而代之的是一种纯粹的友谊。露西娅的行为越来越崇高和英勇。昔日的妓女已经荡然无存。最终,保罗理解了她高尚的品格,并明白了她拒绝的原因。她拒绝了他的身体,因为她爱的是他的灵魂。而且她也病了。
保罗承诺以后尊重她。
露西娅有一天向他揭示了她过去的全部。她名叫玛丽亚·达·格洛里亚。14岁时,她是一个快乐的女孩,和父母住在一起,1850年,可怕的黄热病爆发了。她的父母、三个兄弟、一个姑姑都病倒了。她独自一人。在绝望的顶点,她决定向一位富有的邻居库托先生求助,他用几枚金币换走了她的童贞。“用我的羞耻换来的钱救了我父亲的命,并给了我们一丝希望。”然而,她的父亲得知了钱的来源,并以为女儿有情人,就把她赶出了家门。她独自一人,无处可去,被一位名叫耶苏伊纳的女人收留,十五天后,她把她带入了妓院,并为她的美貌设定了高价。她用赚来的钱来照顾剩下的家人:“我感到极大的宽慰,用我的不幸换取了我父母和我妹妹的生命。”一位不幸的同事和她住在一起。她名叫露西娅。她们成了朋友。露西娅不久后去世了。在死亡证明上,女主人公注明死者名叫玛丽亚·达·格洛里亚,自己则采用了已故朋友的名字。“所以我为了世界和我的家人而死去。我的父母为失去女儿而哭泣;但他们不再为他们的妓女女儿而感到羞耻。”她赚来的所有钱,都用来为她的妹妹安娜准备嫁妆,父母去世后,她把安娜送到寄宿学校供养。
现在,保罗更深刻地理解了露西娅作为妓女时那些神秘而矛盾的态度。正是这种生活方式在她看来是卑鄙和可耻的。她忍受着,就像忍受一场折磨,一种自我惩罚,一种弥补罪过的方式。在他了解了她英勇的过去后,他开始对露西娅产生巨大的温情和真挚的爱情。接下来的日子很平静。露西娅搬进了一个简朴的小房子,安娜和她住在一起。“这不可能持续太久!这是不可能的!”这是死亡的预感。露西娅试图说服保罗娶安娜,安娜也爱上了他。这将是一种延续他们爱情的方式,因为她认为自己不配得到纯洁的婚姻之爱。保罗以他没有爱安娜的名义坚决拒绝。
露西娅流产了她怀上的保罗的孩子。她拒绝服药排出死胎,说:“你的母亲将成为你的坟墓。”在临终前,她得到了保罗的誓言,承诺像对待自己的女儿一样照顾安娜。她在爱人的怀抱中安详地死去,永远爱着他。
作品中的浪漫主义特征
1- 主观主义 - 浪漫主义者的世界围绕着他的“自我”旋转:他所感受的、所思考的、所期望的。因此,在浪漫主义文学中,诗人和人物与社会和/或家庭的价值观和强迫性规定之间持续存在着不协调。
在《露西奥拉》中,至少有两种浪漫主义主观主义的明显表现。第一个体现在小说的叙事结构本身。这是一部“第一人称”小说,故事是从一个人的视角叙述的。在这种情况下,叙述者是保罗。一切都围绕着他看到、想到、感受到的露西娅展开。因此,一切都非常个体化。早在第一章,保罗就解释了他写下这些篇章是为了向一位女士证明自己,这位女士对他“(他的)对那些用奢侈和放荡的行为令人震惊的不幸之人过度的纵容”感到不解。为此,“我写了寄给您的这些篇章,您可以为它们命名并赋予它们应有的命运。这只是一个‘女性肖像’的草图。”(若泽·德·阿伦卡尔,《露西奥拉》,第3版,圣保罗,Ática,1976年,第11页)。
第二个体现在个人与社会的对立。埃德加德·卡瓦列罗认为,“人与环境的分离是真正浪漫精神的试金石。将情感置于理性之上,将热情置于推理之上,将主观主义置于客观主义之上,这些都是标志着该流派的指导方针……” 在小说中,保罗和露西娅时而反抗社会习俗:“我怎么会在乎别人怎么看我?”(同上,第64页),时而又迎合这些习俗,尽管他们总是重申自己的“自我”并展现自己的个性。——“……有些生命不属于自己,而属于它们存在的社会。你因美丽而闻名。公众,作为回报,在你崇拜的偶像面前,要求他们为自己所有的行为负责。他们想知道你为什么现在如此隐居。”
——“啊!我忘了像我这样的女人不属于自己;她是一个公众人物,一辆出租车,不能拒绝来搭乘的人……”(同上,第67-68页)。
2- 爱情的赞颂 - 爱情是浪漫主义散文和诗歌的驱动力。但这种爱情是崇高的,超脱于社会习俗,充满了牺牲,有时甚至包含英雄主义。在《露西奥拉》中,中心主题正是这种对爱情的赞颂,认为它是一种净化力量,能够将一个妓女变成一个真诚而忠诚的爱人。——“爱能净化,并使快乐永远焕发新的魅力。有些女人一生都在爱;她们的心,与其耗尽衰老,不如像春天回归的大自然一样年轻。”(同上,第83页)。
“我曾经有力量为他们牺牲我童贞的身体;今天,在五年耻辱之后,我感到我没有勇气亵渎我灵魂的贞洁。我不知道我是谁,我只知道我开始生活,我此刻复活了。”(同上,第113页)。
小说以一位被这种爱情感化的妓女在临终前低语的感人至深的爱情赞颂结束:“从我见到你的那一刻起,我就爱你了!在这短短的几年里,我爱了你几个世纪。现在我的生命只剩下瞬间,我每一刻都在爱着你,爱了一辈子。我同时用世上一切情感来爱你。最终,我将永远爱你。”(同上,第127页)。
3- 爱情与死亡 - 为了捍卫爱与被爱的权利,浪漫主义的英雄和女英雄能够做出令人难以置信的牺牲和奉献。当由于社会或家庭的限制而无法实现这种强烈的爱情时,浪漫主义者最常见的态度是渴望死亡。自然死亡或自杀。浪漫主义的作品中充满了这样的例子:
维特、欧里科、卡洛塔·安吉拉、海伦娜、伊拉塞马等。对他们来说,生活失去了意义,因为在这种情况下,死亡就是生命。
《露西奥拉》完美地符合这一悲剧路线。小说充斥着死亡的观念,因为露西娅不断抱怨一种神秘的疾病,保罗不理解也不接受,认为这是一种精巧的借口,让她不必在性方面屈服于他。露西娅不相信,也不认为像她这样的女人可以享受婚姻之爱的快乐和满足,把“被许多人拥有过的同一个身体”献给丈夫。(同上,第83页)。这将是对真爱的亵渎。“爱情!……对像我这样的女人来说,爱情将是上帝可以施加在我身上的最可怕的惩罚!但那是灵魂的真爱。”(同上,第83页)。
因此,面对无法实现纯洁的爱情,对于一个真正意义上的浪漫主义小说人物来说,露西娅唯一的出路就是死亡。她甚至不配拥有一个孩子,因为那将是玷污的爱情的产物。“上帝若赐予我一个孩子,那将是对我罪过的宽恕!但我感到他无法在我体内生存!”(同上,第103页)。而且,作为浪漫主义女英雄典型的一幕,露西娅渴望在心爱之人的怀抱中死去:“即使我知道我将在你怀中死去……我还能奢求什么更甜蜜的死亡呢!”(同上,第91页)“……我希望我们能这样一起死去……一个生命在一个身体里熄灭!”(同上,第102页)。就这样,她在爱人身边死去,并对他说:“最终,我将永远爱你。(……)接受我……保罗!”(同上,第127页)。
4- 忧郁的感伤主义 - 浪漫主义者首先是感伤主义者。诗歌,尤其是,充斥着这些忧郁、悲观和感伤的敏感心灵:阿尔瓦雷斯·德·阿泽维多、卡西米罗·德·阿布雷乌、胡凯拉·弗雷雷、瓦雷拉等人。国内外皆是。小说中也充斥着大量的爱哭鬼般的英雄和女英雄,他们将情感置于理性之上,将心奉为个人和社会行为的最高准则。这些人物的行为是不可预测的,取决于他们当时的心境。
例如,在《露西奥拉》中,哪怕是最小的挫折也足以让露西娅或保罗陷入最深的悲伤。小说中有许多段落让读者面对极其忧郁的画面。比如这段:
“太可怕了。我的父亲、母亲、兄弟们都病倒了:只有我和姑姑还站着。一位来照顾我们的邻居,晚上生病了,第二天早上就没醒过来。再也没有人敢来陪伴我们了。我们陷入了贫困;借来的钱勉强够买药。为我们免费看病的医生,骑马摔伤了,情况不妙。最绝望的是,有一天早上,我的姑姑起不来了;她也发烧了。我一个人了!一个14岁的女孩要照顾六个重病患者,并找到根本不存在的资源。我不知道我怎么没疯掉。”(同上,第110页)。
还有这一段,露西娅假扮一个死去的朋友来减轻父母的痛苦:“露西娅因肺病去世;当医生来开死亡证明时,我交换了我们的名字。我父亲在报纸上读到他女儿的讣告;我经常看到他跪在那座他为我祈祷的坟墓前,而我则为我在这世上唯一的朋友祈祷。所以我为了世界和我的家人而死去。我的父母为失去女儿而哭泣;但他们不再为他们的妓女女儿而感到羞耻。”(同上,第112页)。
保罗或露西娅采取的许多行为都像是由情感驱动的人。例如,露西娅这种奇怪而无法解释的行为:“——我们一起去吧!……她低语着,无力地倒在床垫上。你的母亲将成为你的坟墓。”(同上,第126页)。
总之,从头到尾,整部小说都弥漫着一种忧郁感伤的氛围。
5- 非逻辑性 - 多米西奥·普罗恩萨认为,浪漫主义文学中的这种非逻辑性“甚至导致情感不稳定,并表现为对立或矛盾的态度:快乐与悲伤,热情与沮丧。”
这种非逻辑性似乎是《露西奥拉》的亮点之一。悖论;露西娅时而古怪时而模棱两可的行为,时而高尚时而堕落,这让保罗陷入了痛苦的怀疑:保罗自己的行为双重性,慷慨而吝啬,理解而固执,正直而无赖;所有这些都使小说的阴谋具有了特殊的吸引力,从而时而吸引时而惹恼读者。
小说中还有其他浪漫主义的表现,如想象力和幻想,对自然的崇拜,神秘感,夸张。但这些都是次要的。
若泽·德·阿伦卡尔的特征
1- 抒情性 - 不是指文学体裁,而是指对现实的抒情性视角。在这方面,阿伦卡尔是一位杰出的抒情作家,因为他文笔细腻、温柔、敏感、想象力丰富,风格优雅和谐。他笔下的现实,尤其是大自然,总是尽可能地被诗意地美化。大多数评论家都一致认为,他创造了自己的风格,表达出一种独有的音乐性。
《露西奥拉》的这段文字充满了田园诗般的抒情:“我们坐在一片开满鲜花的草地上,旁边有一个天然的小水池,池水清澈,倒映着蔚蓝天空的温柔宁静。露西娅从口袋里拿出她的钩针和一团毛线,继续编织我正在为她做的一条领带。当她工作时,我摘下野花来装饰她的头发;或者在草地上打滚,亲吻她裙子下露出的一点鞋尖。”(第105页)。
而在这段文字中,则充满了优雅、温柔和情感:“我用嘴唇触碰那些丝滑的头发的根部,那些头发随着我的呼吸而轻轻飘动。安娜身体轻轻一颤;她沐浴在从额头流淌下来的紫色波涛中,那波涛洒在肩膀上,染红了雪白的浪花。”(第120页)。
2- 喜欢细节描写 - 描写似乎是阿伦卡尔的强项。尤其是对这三种现实的描写:风景、人物和女性服装。风景的描写在地区小说和印第安小说中质量和数量都很突出。即使在都市小说中,也总会有一段闲暇用来描写风景(自然)或场景(沙龙、环境)。在《露西奥拉》中,大自然时不时地出现,让读者从人类戏剧的紧张中得到解脱。
关于人物的描写,阿伦卡尔似乎更关注外表,然后再深入到性格。“外貌,甚至在行动和意图之前,就定义了他的角色。为了展示他们的灵魂,作者会告知我们他们的计划和项目,但首先他会描绘他们的脸和身体、眼睛、声音、姿势。他总是小心翼翼地强调那些他认为能揭示缺点或美德的特征,为心理认知指明方向。”(M. Cavalcanti Proença,同上,第47页)。
在读者知道她是谁之前,阿伦卡尔已经在第二章中向他展示了露西娅的画像:“我第一眼就惊叹于她修长而极其优雅的身材。她身上那件浅灰色连衣裙,饰有棕色天鹅绒镶边,为一张柔和、纯净、如水般透明的脸增添了奇特的光彩,这张脸仿佛稍有微风就会消散,就像黎明的薄雾。在她沉默的沉思中,我感受到一种温柔的忧郁,以及一种如此纯真的贞洁,让我的目光平静而安详地停留在那个娇嫩的身影上。”(第13页)。在接下来的段落中,阿伦卡尔似乎引导我们从露西娅的外部转向内部:“那张柔和而和谐的脸,裸露的颈部和肩膀,如同天鹅在牛奶的海洋中游泳,那牛奶涌动在神圣的身体上。那一刻,她面部天使般的表情,谦逊而近乎亲密的姿态,以及朴素的白色透明的衣着,赋予了她孩童般的清新和活力,这应该会带来平静,甚至纯洁的思想。”(第27页)。
关于女性服装,巴尔扎克对阿伦卡尔的影响是不可否认的。安东尼奥·坎迪多证实道:“阿伦卡尔不仅在创造精神风貌压倒男性的女性,或在混合浪漫与现实方面,显示出法国大师的明显影响。他主要是在对女性服装的直觉方面显示出来,他将服装视为揭示内心世界的元素:露西娅的连衣裙,例如,从她在格洛丽亚节首次亮相时穿着的朴素的浅灰色斜纹布,到她身穿猩红色丝绸在绝望的时刻所展现的华丽,都得到了有意识的细致描绘。”(同上,第234页)。
在《露西奥拉》的这段引文中,阿伦卡尔表明他确实懂得“荷叶边”:“露西娅看了自己很久,然后走到镜子前,为她的服装做最后的修饰,这套服装由一件猩红色连衣裙组成,饰有宽大的黑色蕾丝荷叶边,领口开得足够大,可以看到她美丽的肩膀,一条轻盈透明的白色薄纱在她的胸前飘动,围绕着她的脖子,以及足以诱惑夏娃的璀璨钻石,如果她抵抗了禁果的话。
一圈麦穗形的头饰戴在她的额头上,垂在肩膀上,随着她浓密的卷发,将金黄色的卷发与在她脸上嬉戏的黑色卷发混合在一起。”(第71页)。
3- 比较 - 这是描写品味的一个必然结果。阿伦卡尔的比较通常涉及人物,无论是他们的身体细节,还是他们的内心状态,甚至是他们的道德品质。比较的第二项,绝大多数情况下,都取自大自然的元素:植物界、动物界或矿物界。对上述观点的确认在于这段文字:“就像迁徙的鸟儿回到被抛弃的巢穴,翅膀上还带着它们在遥远地区停留过的异国树木的芳香一样,露西娅保留了从世界各地带来的、仿佛印刻在她身上的优雅和气质。”(第117页)。
4- 不协调 - 这大致就是前面所说的“非逻辑性”。在那里,这种非逻辑性被展示为书中浪漫主义特征之一。在这里,“不协调”则作为阿伦卡尔风格的一种特征出现。安东尼奥·坎迪多大师解释了这一点:“阿伦卡尔作品的另一个动态因素是不协调,即一种正常的情况、人物或情感,因此被认为是好的,与一种不协调的情况、人物或情感形成对比。最基本的形式是善与恶的碰撞。(……)在《露西奥拉》中,老库托的淫欲,以及后来沉溺于恶习,扭曲了露西娅的个性。这种不协调情感的精致形式是对生理或心理失衡的某种担忧。回想一下露西娅自我刺激和自我惩罚的堕落,其高潮是萨组织的宴会——一场壮观的宴会,有猩红色天鹅绒地毯、淫秽的活体画、鲜花和昏暗的光线,其现实主义程度超越了我们严肃文学中的任何其他场景。”(同上,第230页)。
前面已经说过,非逻辑性,即情况、人物或情感的对比,构成了《露西奥拉》小说情节中最显著的方面。读者不难在书中观察到这些不协调或对比的存在。在许多可以举出的“情况不协调”的例子中,玛丽亚·达·格洛里亚和露西娅之间的对比就很有代表性:前者贫穷、朴素、隐姓埋名;后者富有、任性、公开。但这已经是过去与现在之间的冲突。然而,小说叙事技巧中最重要的对比是那些与人物和情感有关的对比。自然是保罗和露西娅。同一个露西娅,在保罗贪婪而色迷迷的目光下,她曾矜持地整理睡袍,只隐约露出乳房的轮廓,却能够在萨家的晚宴上赤身裸体地走来走去。
她就是这样:充满矛盾。她爱,也恨。她沉溺于罪恶,也倾向于美德,用她自己的话说:“这就是我的生活……我允许自己被拖入堕落的最深渊;然而,当我独处,在我内心的孤独中时,我感觉到我不是那些包围我的妓女之一。我心中留下了某些美德的种子……”(第112页)。
保罗也表现出矛盾的行为。有时他强烈渴望露西娅,有时他又承诺尊重她。他侮辱她又向她道歉;他给她自由又想要她完全属于自己;他鄙视她又嫉妒她;他认为她是一个精致的妓女,又认为她是一个15岁的纯洁天真的女孩。保罗也充满矛盾:卑鄙而仁慈,就像所有被称为人类的两足动物和有社会性的生物一样。
作品结构
1- 叙事技巧 - 叙事技巧是指作者用来将情节(行动)传达给读者的各种资源。
《露西奥拉》是一部第一人称小说,也就是说,直接叙述故事的不是阿伦卡尔。他通过一个经历过这些事件的人物来叙述。在这种情况下,这位叙述者是保罗,他以信件的形式写给一位女士(作者冒充的),讲述了六年前他与露西娅之间发生的一段爱情故事。这位女士收集了这些信件,并将它们整理成书。“这就是我给它们定的命运;至于书名,我很容易就找到了。您如此细致地为我描绘的那个女孩的名字,让我想起了一个昆虫的名字。“露西娅”是夜间飞行的萤火虫,在黑暗的中心和沼泽边闪烁着如此明亮的光芒。这难道不是一个在毁灭的深渊中却保持着灵魂纯洁的女人真实写照吗?”
在第一章中,叙述者解释了写信的原因:“上次我们见面时,您对我过于纵容那些用奢侈和放荡的行为令人震惊的不幸之人感到不解。”(第11页)。
因此,在《露西奥拉》的叙事结构中,可以看到以下几点:
a) 存在一个真实作者,若泽·德·阿伦卡尔;
b) 一个虚构作者,女士 G. M.,保罗信件的收件人。
c) 一位叙述者,保罗,负责并有特权安排事实,评论它们并得出结论。
他在传达事实的同时,也为读者提供了分析露西娅和他自己的材料。
在所分析的小说中,事实是从两个不同的视角呈现的:一是作为人物的保罗,他向读者传达了与露西娅共度的感受;二是作为叙述者的保罗,他有时会中断叙述,进行反思或直接称呼他的收件人。
情节涵盖了大约六个月的时间。这正是这对浪漫情侣约会的时间。有时,作者会用非常简单的方式推进叙述:“这种平静而宁静的生活,是如此动荡的生活中的一个避风港,持续了大约一个月。”(第1116页)。另一些时候,他会放慢速度:他花了三章来描述萨家的晚宴(第六、第七和第八章)。
2- 构成技巧 - 在研究一部小说时,除了作者的叙事技巧之外,我们还习惯于观察行动、时间、地点和人物。
A - 行动。前面已经说过,《露西奥拉》的行动(=情节)围绕着保罗和露西娅之间的故事展开,其中包含了浪漫小说的所有要素:英雄与恶棍,被误解的女主角,苍白温柔的处女以及堕落的妓女,死亡是真爱但不可能实现的唯一出路,等等。
小说中的行动,就像电影一样,以“戏剧性同步”为特征。
解释一下:作者从社会或个人现实中选取了几个相互关联的情节。这些情节同时发生,就像现实生活中一样。但这种同步性,作者会赋予其中一个“案例”更大的重要性,使其成为叙述的中心。因此,小说中有一个中心情节,其他次要情节围绕着它展开。
在《露西奥拉》中,叙述的中心集中在保罗和露西娅身上,有时是作为两个拥有各自过去和现在的个体,有时是作为“浪漫情侣”。并且这种集中程度如此之高(毕竟叙述者正是保罗——英雄,好人——他爱着露西娅——女主角),以至于涉及其他角色的情节完全被掩盖了。
在中心情节——保罗和露西娅的爱情故事——中,库托先生和安娜的立场将产生主要影响:前者以负面方式阻碍了这段爱情;后者以正面方式,象征着他们爱情在世间近乎完美的延续。
B - 时间 - 意指“描绘的时代”,是上个世纪:1855年——“我第一次来里约热内卢是1855年”。仔细阅读,读者会在书中发现佩德罗二世时期的里约热内卢,有它的沙龙、它的资产阶级、奥维多街上来自巴黎或伦敦的时尚商品的精品店、它的马车、它的服装等。
作为叙事时间,它主要是“按时间顺序”的。也就是说,在《露西奥拉》中,事件的发生几乎是按顺序进行的,具有小时、天、月、年的自然序列。只有一个时候叙述流向后退:当露西娅向保罗讲述她的过去时。(第十八章和第十九章)。而在两个时刻,它又向前推进:第一章和最后一章的结尾揭示了露西娅去世六年后保罗的心境:
“我昨天完成了这份手稿,还带着我的眼泪寄给您。(……)她离开我已经六年了;但我收到了她的灵魂,它将永远伴随着我。”(第127页)。
C - 地点 - 行动发生的场景是里约热内卢。有关于它的街区(圣特雷莎)、街道(曼格伊拉斯街)、人口、节日(格洛丽亚节)、剧院、时尚商店等的提及。
地点与保罗和露西娅的爱情-性行为之间的关系很有趣,地点促进了这对情侣的亲近或疏远,或更大程度或更小程度的实现。露西娅的卧室是一个奢华的地方:“……他猛地拉开丝绸窗帘,突然显露出一个优雅而精心装饰的壁龛。”(第23页)。他们在这个豪华的房间里多次发生性关系,但似乎没有一次真正满足了这对情侣。第一次以这样的结局告终:“狂喜之后是绝对的虚弱,身体因剧烈晃动而疲惫不堪。看到她此刻僵硬而茫然的身体,眼神呆滞,双手紧握,我感到一阵同情。”(第25页)。
第二次相遇则完全不同,地点和结局也不同。那是在萨博士家的花园里,露西娅曾在那里对着客人裸体走秀。场景非常符合浪漫主义的口味:自然。床是田园诗般的:“我们穿过树林,来到一个被浓密的盛开的茉莉花覆盖的草坪。露西娅激动不已:“——是的!忘掉一切,甚至不要想起你以前见过我!就当是第一次!……相信我,我为你保留的吻,没有人曾经拥有过!这些吻是纯洁的!”(第47页)。而高潮则是只有一对恋人才能从性爱中获得的:“我没有拥有这个女人;而是她完全拥有了我,以至于我从那个夜晚剩下的只有一种巨大的愉悦感,在其中我感到自己溺毙在欲望的海洋中。”(第47页)。
当露西娅搬进圣特雷莎一间又小又穷的房子,和她天真烂漫的妹妹安娜住在一起时,他们之间不再有肉体上的结合。这是因为他们两人已经通过精神上的爱联系在一起。一种非常纯洁的情感连接着这两个灵魂。而地方的简朴“让人想起她童年在圣多明各的幸福时光”,女孩的天真也无法再容忍性爱的堕落。“她几乎像姐妹一样亲吻我,只是偶尔吹拂我的额头。”(第120页)。
D- 人物 - 人物受到了许多批评,比如对他们英雄人物的虚假以及阿伦卡尔对命运的失控幻想。例如,他最严厉的批评者奥利维奥·蒙特内格罗说:“像若泽·德·阿伦卡尔这样想象力丰富的作家,可以描绘出非凡的自然,比如巴西的原始自然,并给人留下伟大、永恒伟大的印象。然而,人类元素,没有人能真正地用他幻想的任性来代表。必须观察,必须发现人。而在阿伦卡尔的小说中,没有人真正认识到这一点。他试图创造人,不是像上帝那样谦卑地按照他自己的样子,而是按照他的风景的样子,并且像风景一样变形。”(引自《巴西小说》,第2版,里约热内卢,José Olympio,1953年,第54页)。据 citado 评论家说,他们缺乏心理深度。但我们必须记住,浪漫主义倾向于探索人物的情感,而不关心探究其最终和深刻的原因。M. Cavalcanti Proença解释道:“在(阿伦卡尔的)作品中,不应寻找心理深渊,激情和本能的地下通道,吞噬情感的哲学怀疑的深渊。尽管他们是“生理学家”,但这并不是他们的主题。他是一个视觉型作家,热爱鲜艳的色彩、明亮的表面、和谐的形式。正如奥古斯托·梅耶尔所强调的,“没有人会去他的书中寻找其他东西,除了表面本身的魅力。这场演出很美,作为一场演出,
它令人满意。”(第75页)。
在《露西奥拉》中,一个人物具有巨大的心理复杂性,尽管她被构思为浪漫的理想主义者:
a) 露西娅 - 她的主要特征是矛盾。作为妓女,她是最堕落的。仅仅回想一下萨家的罗马式盛宴就足够了。然而,卖淫对她来说是一种持续的折磨,因为她并没有完全屈服于它。而淫荡行为对她来说是一种真正的自我惩罚,伴随着痛苦的罪恶感。
她身上并存着两个人:玛丽亚·达·格洛里亚,天真朴素的女孩,和露西娅,诱惑而任性的妓女。在书中,露西娅(Lúcifer,字面意思是“光之子”,象征魔鬼)出现348次,而玛丽亚·达·格洛里亚(Maria da Glória,象征天使)只出现10次。这种差异突显了小说的动机:随着露西娅越来越爱上保罗并被保罗所爱,她逐渐恢复了玛丽亚·达·格洛里亚——她真正的个性。因此,通过他,她重新找回了失去的尊严和纯真。
这种双重性可以用以下方式表达:
露西娅
女人
堕落,淫荡
罪恶感
卖淫
任性,古怪
拒绝爱情
恶魔
玛丽亚·达·格洛里亚
女孩
纯洁,天真
尊严
无辜
朴素,温柔
倾向于爱情
天使
肉体上的贞洁丧失后,露西娅通过保罗的理解和爱,趋向于精神上的贞洁。“她们不知道,像你一样,我还有另一种贞洁,那就是心灵的贞洁!”(第119页)。为此,她放弃了任何情欲的爱。甚至放弃了保罗的爱,她曾是他的情妇,而现在却拒绝他一个简单的吻。自从她认识他以来,她没有和其他任何男人发生关系。这就是为什么她不相信“茶花女”玛格丽特的爱情,因为她没有拒绝她的爱人阿尔曼的身体,而这个身体已经被许多人买过了。
露西娅在19岁时恢复了她14岁时失去的玛丽亚·达·格洛里亚。“没有什么能打扰露西娅的宁静。似乎她的纯洁灵魂,在蛹中沉睡了很久,终于醒来,并继续了被长期而深刻的昏睡打断的年轻时光。(……)没有人会想到这个女孩曾经生活在自由的社会里。”(第116页)。然而,这种彻底的转变却让她付出了痛苦的牺牲,尤其是保罗最初的许多不理解。“——不可思议的女人!……我今天理解了这位女士身上发生的快速转变;但当时,我怎么能猜测到那个未知的、突然将堕落的妓女变成天真的女孩,或者热情的爱人的原因呢!”(第51页)。
她的外貌:黑色的头发和眼睛,苍白的皮肤。然而,她的表情却提醒读者她性格的双重性:她的目光时而是“雄辩的,淫荡的光线”,时而是清澈的,她灵魂的光芒”。这正是浪漫主义美的理想,“她的灵魂贞洁而绝对纯粹,身体的罪恶没有玷污她。因此,即使在她作为妓女最辉煌的时刻,小说也象征性地用白色来装扮她。”
如果有读者不像小说开头那样理解露西娅这个角色的复杂性,就像保罗一样,那也并不奇怪,因为毕竟她自己对自己的定义是:“很难了解我;比你想象的还要难。我有时也不知道我身上发生了什么?别在意这些古怪!”(第51页)。
b) 保罗 - 他是来自伯南布哥的乡下人,25岁,来到里约热内卢谋生。小说没有说明他是否受过高等教育。只是暗示了一下。他是故事的叙述者,因此他将读者的注意力引向露西娅和其他方面,而不透露自己的某些信息。例如,身体细节。顺便说一句,这在若泽·德·阿伦卡尔的小说中,对于中心人物来说是罕见的。
在描绘露西娅肖像的同时,他也揭示了自己:观察力敏锐、情感丰富,他是唯一理解露西娅奇怪性格的人。他的性格内向但不胆怯:“……这是我的习惯,自从我进入社会以来,就不让陌生人进入我的生活,即使是无关紧要的事情。我只在朋友之间坦露我的灵魂”。由于他在里约没有真正的朋友,他的个性的一些细微之处只能通过推断来了解。
他的心理反应体现在他的思考中:“那天晚上我多么可鄙的野性!当这个可怜的女人达到英勇和自我牺牲的崇高境界时,我却下降到愚蠢和野蛮!”(第74页)。或者在这句话中:“我不知道有什么比被称为文明人的两足动物更愚蠢的了。”(第76页)。
他走向 heroine 的爱情之路很慢。起初,驱使他走向她的就是性吸引力。保罗当时不理解她,并向读者传达了他的不确定和怀疑。“如果我爱这个女人……但我只是渴求快乐;我对这个女孩的想法也许是错误的……”(第118页)。这种怀疑有时会被社会通过一些代表——萨博士、库托先生、库尼亚——灌输给他。“库尼亚说得对,我想;贪婪和吝啬是驱使这个美丽肉体自动装置的隐藏动力。”(第50页)。他甚至会对她施加暴力和虐待。从几段话中可以看出,例如:“今晚你不属于自己:你是一个物品,一个给你穿衣、给你打扮、给你戴珠宝的男人的财产,用来向公众展示他的财富和慷慨。”(第74页)。其他时候,他感到同情:“我可怜这个女人。她的眼泪打动了我;我陪她一起哭。”(第101页)。有一段时间,他们之间的感情变淡了。保罗现在钦佩她,并对她表示极大的尊敬和友谊:“于是,我们进入了我们相互存在的新阶段,一个原始而奇妙的阶段,如果不是几个月前我们还热烈地表达情欲,它会让我笑上两个星期。事实上,谁能认为两个几个月前还在交换热烈情欲的人之间会存在一种兄弟般的纯洁友谊呢?”(第103页)。最终,他给她献上了真挚的爱情,甚至为他们可能拥有的孩子而激动:“——一个孩子!但这是一个新的、更强大的纽带,将我们联系在一起。我的亲爱的玛丽亚,你将成为母亲了吗?”(第125页)。
他是一个浪漫的纯真人物。尽管他声称自己贫穷,甚至为此感到尴尬,但他却像拜伦一样,生活在梦想和爱情中。其他的角色相对于两位主角来说都是次要的。
c) 萨博士和库尼亚 - 保罗的朋友,前者是从小就认识的。他们代表了资产阶级的道德及其伪装:对自己宽容,对别人严厉。他们在小说中没有清晰的性格。他们俩都只把露西娅看作是妓女。
d) 库托和罗钦哈 - 前者是一位喜欢年轻女性的老人。他代表了性欲的痴迷和衰老。他代表了剥削和腐蚀社会的社会。是他利用了露西娅的需要和天真。后者是一个17岁的年轻人,面容憔悴,黑眼圈很深,过早地变得老成。他们在这部小说中是这样出现的:“这两个个体所展现的罪恶的对比:那位喜欢年轻女性的老人,害怕被认为是老朽而装成孩子;那位放荡的年轻人,努力装成衰老,以免被当做孩子;这种鲜明的对比应该为观众提供滑稽的场景。”(第33页)。
e) 劳拉和妮娜 - 和露西娅一样是妓女,但缺乏她的性格双重性。她们“不像露西娅那样堕落”,但她们没有主角的“高贵和傲慢”。
f) 耶苏伊纳和雅辛托 - 前者是一位50岁、干瘦、满脸皱纹的女人。是露西娅被父亲赶出家门后收留她并教她卖淫的人。后者是一位45岁的男人,他“靠贫穷女人的卖淫和富人男人的放荡为生”(第111页)。通过他,露西娅出售她收到的贵重珠宝,并将钱寄给贫困的家人。他在这部小说中保持着露西娅和安娜之间神秘的联系。总之,他负责处理她的生意。
g) 安娜 - 是露西娅的妹妹,露西娅把她送到一所学校抚养到十二岁,就像对待自己的女儿一样。“她是露西娅的翻版,唯一的区别是她有着一头灰金色的长发,卷曲着。安娜已经认识了她的姐姐,并爱着她,却不知道她们之间存在的血缘关系。”(第114页)。露西娅试图让她嫁给保罗,作为她对他爱情的一种延续和实现:“安娜会给你我无法给你的纯洁的快乐;而且,从她那里得到这些快乐,你仍然是从我这里得到的。我还能在这个世界上期望什么呢?”(第124页)。
提出的问题
维森特·阿塔伊德在他对《露西奥拉》的有趣研究中(发表于1976年2月28日的《米纳斯吉拉斯》文学增刊),将小说的叙事结构的主轴概括为:保罗想要露西娅,但他无法接近;露西娅想要保罗,但她也有障碍。现在很容易理解小说的冲突是如何形成的:保罗 VS 露西娅
作品中的浪漫主义特征
1- 主观主义 - 浪漫主义者的世界围绕着他的“自我”旋转:他所感受的、所思考的、所期望的。因此,在浪漫主义文学中,诗人和人物与社会和/或家庭的价值观和强迫性规定之间持续存在着不协调。
在《露西奥拉》中,至少有两种浪漫主义主观主义的明显表现。第一个体现在小说的叙事结构本身。这是一部“第一人称”小说,即故事的叙述者是其中的重要人物保罗·席尔瓦。他以信件的形式将其讲述给一位女士(阿伦卡尔的笔名)G. M.,这位女士将这些信件出版成书,书名为《露西奥拉》。人物兼叙述者保罗·席尔瓦,是一个25岁的年轻人,来自伯南布哥,于1855年刚来到里约热内卢,打算在那里定居。他抵达首都(里约热内卢)的当天晚上,和一位朋友出去逛街。在曼格伊拉斯街,他看到一辆马车驶过,马车上坐着一位非常美丽的年轻女子。一次意外使马车停下,保罗因此有机会更仔细地打量她。几天后,在另一位朋友萨博士的陪同下,保罗参加了圣母格洛丽亚节的庆祝活动,在那里他再次看到了那位美丽的姑娘。从朋友那里得知,她名叫露西娅,是城里最美丽、最精致、最抢手的妓女。但他却被她“脸上纯真的表情和即使作为一名坦率而放荡的妓女,她举止的优雅谦逊”所打动。抵达里约热内卢大约一个月后,保罗带着占有这位美丽女子的愿望去寻找露西娅。经过一番长时间而愉快的交谈,他惊讶于“她身上散发出的纯洁天真的香气”。当他的胸部受到轻微的碰触时,“她像个小姑娘一样脸红了,并很 Discreetly地拉上了睡袍。”他原本火热的欲望,此刻在街上却因为不敢更进一步而感到可笑。而且,萨博士也向他证实,“露西娅是陪伴你度过一个夜晚,甚至几天放纵时光的最佳伴侣。”
第二天,保罗又回到了那位女主人公的家。面对他的第一次尝试,露西娅流下了两滴眼泪。保罗以为她在演戏,感到不悦,她则回应说,她完全赤身裸体地扑向他的怀抱,因为这正是保罗想要的。但在性爱的顶点,保罗却感觉到露西娅的爱抚有些不同寻常:即使在极度的快感中,她似乎也感到痛苦。他立刻感到一阵巨大的同情,她则愤世嫉俗地回应道:“——有什么关系?只要我享受了我年轻的时光!像我这样的女人,年老有什么用?”他想付钱给她,她却用温柔的手势拒绝了。他感到非常困惑,对“这位妓女的奇特之处感到困惑,她时而放荡到玩世不恭,时而又以一位女士的纯朴和谦逊来掩饰自己的身份”。
他听到的关于她的信息都是最糟糕的。库尼亚说她是“里约最漂亮的女人,也是最多变、最古怪的女人。没人理解她。”“她从不和一个情人待太久,‘因为她不允许任何人对她拥有所有权。’”此外,她还很吝啬。她出卖所有赚来的钱,甚至包括衣服。然而,在保罗看来,她似乎完全不像这样。最终,她是在欺骗他,还是已经爱上了他?保罗陷入了极度的困惑。
几天后,在萨家的一次晚宴上,有人(露西娅、保罗、库托先生、劳拉、妮娜、罗钦哈等人)被恶意邀请来将晚宴变成一场狂欢,露西娅一丝不挂地走来走去,模仿墙上画作的淫荡姿势,在在场者的色迷迷的目光下。之后,她泪流满面地在花园里向保罗解释。她说自己是绝望才那样做的,因为保罗刚才嘲笑了她:“——如果你不嘲笑我,我绝不会这样做……”而且,因为这将是一次彻底的失望,毕竟萨想向他的朋友保罗展示露西娅是谁。“——这顿晚宴不是为了这个吗?——露西娅解释道。两人在月光下,在那里,在花园里,相爱至深夜。
几天后,保罗可以说是和露西娅住在一起了,尽管有警告和限制,他越来越依恋她。露西娅也爱上了保罗,并将自己完全交给了他,把他当作主人。两人之间偶尔会有摩擦。这些摩擦都是由保罗的自私和不理解引起的,他无法理解他的感情在她身上产生的深刻转变。以至于她无法忍受再将自己交给他的床,因为她对他有一种非常纯洁而深厚的爱。而他,更多的是出于欲望而非感情,无法接受这种崇高的行为。
流言蜚语已经开始传播,说保罗不仅靠露西娅养活,还禁止她参加社交活动。露西娅当时已经试图过更隐居的生活,但为了挽救他的声誉,她愿意重回世俗生活。然而,保罗——这个复杂、施虐狂、愚蠢而乏味的人——却无法理解。
露西娅不再像以前那样充满活力。即使被保罗挑逗。疾病已经开始显现。保罗不理解这种冷漠,有时会感到愤怒。她默默地承受着,因为她认识到,“对像我这样的女人来说,爱情将是上帝可以施加在我身上的最可怕的惩罚!”
曾将他们紧密联系在一起的伟大情感渐渐冷却,取而代之的是一种纯粹的友谊。露西娅的行为越来越崇高和英勇。昔日的妓女已经荡然无存。最终,保罗理解了她高尚的品格,并明白了她拒绝的原因。她拒绝了他的身体,因为她爱的是他的灵魂。而且她也病了。
保罗承诺以后尊重她。
露西娅有一天向他揭示了她过去的全部。她名叫玛丽亚·达·格洛里亚。14岁时,她是一个快乐的女孩,和父母住在一起,1850年,可怕的黄热病爆发了。她的父母、三个兄弟、一个姑姑都病倒了。她独自一人。在绝望的顶点,她决定向一位富有的邻居库托先生求助,他用几枚金币换走了她的童贞。“用我的羞耻换来的钱救了我父亲的命,并给了我们一丝希望。”然而,她的父亲得知了钱的来源,并以为女儿有情人,就把她赶出了家门。她独自一人,无处可去,被一位名叫耶苏伊纳的女人收留,十五天后,她把她带入了妓院,并为她的美貌设定了高价。她用赚来的钱来照顾剩下的家人:“我感到极大的宽慰,用我的不幸换取了我父母和我妹妹的生命。”一位不幸的同事和她住在一起。她名叫露西娅。她们成了朋友。露西娅不久后去世了。在死亡证明上,女主人公注明死者名叫玛丽亚·达·格洛里亚,自己则采用了已故朋友的名字。“所以我为了世界和我的家人而死去。我的父母为失去女儿而哭泣;但他们不再为他们的妓女女儿而感到羞耻。”她赚来的所有钱,都用来为她的妹妹安娜准备嫁妆,父母去世后,她把安娜送到寄宿学校供养。
现在,保罗更深刻地理解了露西娅作为妓女时那些神秘而矛盾的态度。正是这种生活方式在她看来是卑鄙和可耻的。她忍受着,就像忍受一场折磨,一种自我惩罚,一种弥补罪过的方式。在他了解了她英勇的过去后,他开始对露西娅产生巨大的温情和真挚的爱情。接下来的日子很平静。露西娅搬进了一个简朴的小房子,安娜和她住在一起。“这不可能持续太久!这是不可能的!”这是死亡的预感。露西娅试图说服保罗娶安娜,安娜也爱上了他。这将是一种延续他们爱情的方式,因为她认为自己不配得到纯洁的婚姻之爱。保罗以他没有爱安娜的名义坚决拒绝。
露西娅流产了她怀上的保罗的孩子。她拒绝服药排出死胎,说:“你的母亲将成为你的坟墓。”在临终前,她得到了保罗的誓言,承诺像对待自己的女儿一样照顾安娜。她在爱人的怀抱中安详地死去,永远爱着他。
作品中的浪漫主义特征
1- 主观主义 - 浪漫主义者的世界围绕着他的“自我”旋转:他所感受的、所思考的、所期望的。因此,在浪漫主义文学中,诗人和人物与社会和/或家庭的价值观和强迫性规定之间持续存在着不协调。
在《露西奥拉》中,至少有两种浪漫主义主观主义的明显表现。第一个体现在小说的叙事结构本身。这是一部“第一人称”小说,即故事的叙述者是其中的重要人物保罗·席尔瓦。他以信件的形式将其讲述给一位女士(阿伦卡尔的笔名)G. M.,这位女士将这些信件出版成书,书名为《露西奥拉》。人物兼叙述者保罗·席尔瓦,是一个25岁的年轻人,来自伯南布哥,于1855年刚来到里约热内卢,打算在那里定居。他抵达首都(里约热内卢)的当天晚上,和一位朋友出去逛街。在曼格伊拉斯街,他看到一辆马车驶过,马车上坐着一位非常美丽的年轻女子。一次意外使马车停下,保罗因此有机会更仔细地打量她。几天后,在另一位朋友萨博士的陪同下,保罗参加了圣母格洛丽亚节的庆祝活动,在那里他再次看到了那位美丽的姑娘。从朋友那里得知,她名叫露西娅,是城里最美丽、最精致、最抢手的妓女。但他却被她“脸上纯真的表情和即使作为一名坦率而放荡的妓女,她举止的优雅谦逊”所打动。抵达里约热内卢大约一个月后,保罗带着占有这位美丽女子的愿望去寻找露西娅。经过一番长时间而愉快的交谈,他惊讶于“她身上散发出的纯洁天真的香气”。当他的胸部受到轻微的碰触时,“她像个小姑娘一样脸红了,并很 Discreetly地拉上了睡袍。”他原本火热的欲望,此刻在街上却因为不敢更进一步而感到可笑。而且,萨博士也向他证实,“露西娅是陪伴你度过一个夜晚,甚至几天放纵时光的最佳伴侣。”
第二个体现在个人与社会的对立。埃德加德·卡瓦列罗认为,“人与环境的分离是真正浪漫精神的试金石。将情感置于理性之上,将热情置于推理之上,将主观主义置于客观主义之上,这些都是标志着该流派的指导方针……” 在小说中,保罗和露西娅时而反抗社会习俗:“我怎么会在乎别人怎么看我?”(同上,第64页),时而又迎合这些习俗,尽管他们总是重申自己的“自我”并展现自己的个性。——“……有些生命不属于自己,而属于它们存在的社会。你因美丽而闻名。公众,作为回报,在你崇拜的偶像面前,要求他们为自己所有的行为负责。他们想知道你为什么现在如此隐居。”
——“啊!我忘了像我这样的女人不属于自己;她是一个公众人物,一辆出租车,不能拒绝来搭乘的人……”(同上,第67-68页)。
2- 爱情的赞颂 - 爱情是浪漫主义散文和诗歌的驱动力。但这种爱情是崇高的,超脱于社会习俗,充满了牺牲,有时甚至包含英雄主义。在《露西奥拉》中,中心主题正是这种对爱情的赞颂,认为它是一种净化力量,能够将一个妓女变成一个真诚而忠诚的爱人。——“爱能净化,并使快乐永远焕发新的魅力。有些女人一生都在爱;她们的心,与其耗尽衰老,不如像春天回归的大自然一样年轻。”(同上,第83页)。
“我曾经有力量为他们牺牲我童贞的身体;今天,在五年耻辱之后,我感到我没有勇气亵渎我灵魂的贞洁。我不知道我是谁,我只知道我开始生活,我此刻复活了。”(同上,第113页)。
小说以一位被这种爱情感化的妓女在临终前低语的感人至深的爱情赞颂结束:“从我见到你的那一刻起,我就爱你了!在这短短的几年里,我爱了你几个世纪。现在我的生命只剩下瞬间,我每一刻都在爱着你,爱了一辈子。我同时用世上一切情感来爱你。最终,我将永远爱你。”(同上,第127页)。
3- 爱情与死亡 - 为了捍卫爱与被爱的权利,浪漫主义的英雄和女英雄能够做出令人难以置信的牺牲和奉献。当由于社会或家庭的限制而无法实现这种强烈的爱情时,浪漫主义者最常见的态度是渴望死亡。自然死亡或自杀。浪漫主义的作品中充满了这样的例子:
维特、欧里科、卡洛塔·安吉拉、海伦娜、伊拉塞马等。对他们来说,生活失去了意义,因为在这种情况下,死亡就是生命。
《露西奥拉》完美地符合这一悲剧路线。小说充斥着死亡的观念,因为露西娅不断抱怨一种神秘的疾病,保罗不理解也不接受,认为这是一种精巧的借口,让她不必在性方面屈服于他。露西娅不相信,也不认为像她这样的女人可以享受婚姻之爱的快乐和满足,把“被许多人拥有过的同一个身体”献给丈夫。(同上,第83页)。这将是对真爱的亵渎。“爱情!……对像我这样的女人来说,爱情将是上帝可以施加在我身上的最可怕的惩罚!但那是灵魂的真爱。”(同上,第83页)。
因此,面对无法实现纯洁的爱情,对于一个真正意义上的浪漫主义小说人物来说,露西娅唯一的出路就是死亡。她甚至不配拥有一个孩子,因为那将是玷污的爱情的产物。“上帝若赐予我一个孩子,那将是对我罪过的宽恕!但我感到他无法在我体内生存!”(同上,第103页)。而且,作为浪漫主义女英雄典型的一幕,露西娅渴望在心爱之人的怀抱中死去:“即使我知道我将在你怀中死去……我还能奢求什么更甜蜜的死亡呢!”(同上,第91页)“……我希望我们能这样一起死去……一个生命在一个身体里熄灭!”(同上,第102页)。就这样,她在爱人身边死去,并对他说:“最终,我将永远爱你。(……)接受我……保罗!”(同上,第127页)。
4- 忧郁的感伤主义 - 浪漫主义者首先是感伤主义者。诗歌,尤其是,充斥着这些忧郁、悲观和感伤的敏感心灵:阿尔瓦雷斯·德·阿泽维多、卡西米罗·德·阿布雷乌、胡凯拉·弗雷雷、瓦雷拉等人。国内外皆是。小说中也充斥着大量的爱哭鬼般的英雄和女英雄,他们将情感置于理性之上,将心奉为个人和社会行为的最高准则。这些人物的行为是不可预测的,取决于他们当时的心境。
例如,在《露西奥拉》中,哪怕是最小的挫折也足以让露西娅或保罗陷入最深的悲伤。小说中有许多段落让读者面对极其忧郁的画面。比如这段:
“太可怕了。我的父亲、母亲、兄弟们都病倒了:只有我和姑姑还站着。一位来照顾我们的邻居,晚上生病了,第二天早上就没醒过来。再也没有人敢来陪伴我们了。我们陷入了贫困;借来的钱勉强够买药。为我们免费看病的医生,骑马摔伤了,情况不妙。最绝望的是,有一天早上,我的姑姑起不来了;她也发烧了。我一个人了!一个14岁的女孩要照顾六个重病患者,并找到根本不存在的资源。我不知道我怎么没疯掉。”(同上,第110页)。
还有这一段,露西娅假扮一个死去的朋友来减轻父母的痛苦:“露西娅因肺病去世;当医生来开死亡证明时,我交换了我们的名字。我父亲在报纸上读到他女儿的讣告;我经常看到他跪在那座他为我祈祷的坟墓前,而我则为我在这世上唯一的朋友祈祷。所以我为了世界和我的家人而死去。我的父母为失去女儿而哭泣;但他们不再为他们的妓女女儿而感到羞耻。”(同上,第112页)。
保罗或露西娅采取的许多行为都像是由情感驱动的人。例如,露西娅这种奇怪而无法解释的行为:“——我们一起去吧!……她低语着,无力地倒在床垫上。你的母亲将成为你的坟墓。”(同上,第126页)。
总之,从头到尾,整部小说都弥漫着一种忧郁感伤的氛围。
5- 非逻辑性 - 多米西奥·普罗恩萨认为,浪漫主义文学中的这种非逻辑性“甚至导致情感不稳定,并表现为对立或矛盾的态度:快乐与悲伤,热情与沮丧。”
这种非逻辑性似乎是《露西奥拉》的亮点之一。悖论;露西娅时而古怪时而模棱两可的行为,时而高尚时而堕落,这让保罗陷入了痛苦的怀疑:保罗自己的行为双重性,慷慨而吝啬,理解而固执,正直而无赖;所有这些都使小说的阴谋具有了特殊的吸引力,从而时而吸引时而惹恼读者。
小说中还有其他浪漫主义的表现,如想象力和幻想,对自然的崇拜,神秘感,夸张。但这些都是次要的。
若泽·德·阿伦卡尔的特征
1- 抒情性 - 不是指文学体裁,而是指对现实的抒情性视角。在这方面,阿伦卡尔是一位杰出的抒情作家,因为他文笔细腻、温柔、敏感、想象力丰富,风格优雅和谐。他笔下的现实,尤其是大自然,总是尽可能地被诗意地美化。大多数评论家都一致认为,他创造了自己的风格,表达出一种独有的音乐性。
《露西奥拉》的这段文字充满了田园诗般的抒情:“我们坐在一片开满鲜花的草地上,旁边有一个天然的小水池,池水清澈,倒映着蔚蓝天空的温柔宁静。露西娅从口袋里拿出她的钩针和一团毛线,继续编织我正在为她做的一条领带。当她工作时,我摘下野花来装饰她的头发;或者在草地上打滚,亲吻她裙子下露出的一点鞋尖。”(第105页)。
而在这段文字中,则充满了优雅、温柔和情感:“我用嘴唇触碰那些丝滑的头发的根部,那些头发随着我的呼吸而轻轻飘动。安娜身体轻轻一颤;她沐浴在从额头流淌下来的紫色波涛中,那波涛洒在肩膀上,染红了雪白的浪花。”(第120页)。
2- 喜欢细节描写 - 描写似乎是阿伦卡尔的强项。尤其是对这三种现实的描写:风景、人物和女性服装。风景的描写在地区小说和印第安小说中质量和数量都很突出。即使在都市小说中,也总会有一段闲暇用来描写风景(自然)或场景(沙龙、环境)。在《露西奥拉》中,大自然时不时地出现,让读者从人类戏剧的紧张中得到解脱。
关于人物的描写,阿伦卡尔似乎更关注外表,然后再深入到性格。“外貌,甚至在行动和意图之前,就定义了他的角色。为了展示他们的灵魂,作者会告知我们他们的计划和项目,但首先他会描绘他们的脸和身体、眼睛、声音、姿势。他总是小心翼翼地强调那些他认为能揭示缺点或美德的特征,为心理认知指明方向。”(M. Cavalcanti Proença,同上,第47页)。
在读者知道她是谁之前,阿伦卡尔已经在第二章中向他展示了露西娅的画像:“我第一眼就惊叹于她修长而极其优雅的身材。她身上那件浅灰色连衣裙,饰有棕色天鹅绒镶边,为一张柔和、纯净、如水般透明的脸增添了奇特的光彩,这张脸仿佛稍有微风就会消散,就像黎明的薄雾。在她沉默的沉思中,我感受到一种温柔的忧郁,以及一种如此纯真的贞洁,让我的目光平静而安详地停留在那个娇嫩的身影上。”(第13页)。在接下来的段落中,阿伦卡尔似乎引导我们从露西娅的外部转向内部:“那张柔和而和谐的脸,裸露的颈部和肩膀,如同天鹅在牛奶的海洋中游泳,那牛奶涌动在神圣的身体上。那一刻,她面部天使般的表情,谦逊而近乎亲密的姿态,以及朴素的白色透明的衣着,赋予了她孩童般的清新和活力,这应该会带来平静,甚至纯洁的思想。”(第27页)。
关于女性服装,巴尔扎克对阿伦卡尔的影响是不可否认的。安东尼奥·坎迪多证实道:“阿伦卡尔不仅在创造精神风貌压倒男性的女性,或在混合浪漫与现实方面,显示出法国大师的明显影响。他主要是在对女性服装的直觉方面显示出来,他将服装视为揭示内心世界的元素:露西娅的连衣裙,例如,从她在格洛丽亚节首次亮相时穿着的朴素的浅灰色斜纹布,到她身穿猩红色丝绸在绝望的时刻所展现的华丽,都得到了有意识的细致描绘。”(同上,第234页)。
在《露西奥拉》的这段引文中,阿伦卡尔表明他确实懂得“荷叶边”:“露西娅看了自己很久,然后走到镜子前,为她的服装做最后的修饰,这套服装由一件猩红色连衣裙组成,饰有宽大的黑色蕾丝荷叶边,领口开得足够大,可以看到她美丽的肩膀,一条轻盈透明的白色薄纱在她的胸前飘动,围绕着她的脖子,以及足以诱惑夏娃的璀璨钻石,如果她抵抗了禁果的话。
一圈麦穗形的头饰戴在她的额头上,垂在肩膀上,随着她浓密的卷发,将金黄色的卷发与在她脸上嬉戏的黑色卷发混合在一起。”(第71页)。
3- 比较 - 这是描写品味的一个必然结果。阿伦卡尔的比较通常涉及人物,无论是他们的身体细节,还是他们的内心状态,甚至是他们的道德品质。比较的第二项,绝大多数情况下,都取自大自然的元素:植物界、动物界或矿物界。对上述观点的确认在于这段文字:“就像迁徙的鸟儿回到被抛弃的巢穴,翅膀上还带着它们在遥远地区停留过的异国树木的芳香一样,露西娅保留了从世界各地带来的、仿佛印刻在她身上的优雅和气质。”(第117页)。
4- 不协调 - 这大致就是前面所说的“非逻辑性”。在那里,这种非逻辑性被展示为书中浪漫主义特征之一。在这里,“不协调”则作为阿伦卡尔风格的一种特征出现。安东尼奥·坎迪多大师解释了这一点:“阿伦卡尔作品的另一个动态因素是不协调,即一种正常的情况、人物或情感,因此被认为是好的,与一种不协调的情况、人物或情感形成对比。最基本的形式是善与恶的碰撞。(……)在《露西奥拉》中,老库托的淫欲,以及后来沉溺于恶习,扭曲了露西娅的个性。这种不协调情感的精致形式是对生理或心理失衡的某种担忧。回想一下露西娅自我刺激和自我惩罚的堕落,其高潮是萨组织的宴会——一场壮观的宴会,有猩红色天鹅绒地毯、淫秽的活体画、鲜花和昏暗的光线,其现实主义程度超越了我们严肃文学中的任何其他场景。”(同上,第230页)。
前面已经说过,非逻辑性,即情况、人物或情感的对比,构成了《露西奥拉》小说情节中最显著的方面。读者不难在书中观察到这些不协调或对比的存在。在许多可以举出的“情况不协调”的例子中,玛丽亚·达·格洛里亚和露西娅之间的对比就很有代表性:前者贫穷、朴素、隐姓埋名;后者富有、任性、公开。但这已经是过去与现在之间的冲突。然而,小说叙事技巧中最重要的对比是那些与人物和情感有关的对比。自然是保罗和露西娅。同一个露西娅,在保罗贪婪而色迷迷的目光下,她曾矜持地整理睡袍,只隐约露出乳房的轮廓,却能够在萨家的晚宴上赤身裸体地走来走去。
她就是这样:充满矛盾。她爱,也恨。她沉溺于罪恶,也倾向于美德,用她自己的话说:“这就是我的生活……我允许自己被拖入堕落的最深渊;然而,当我独处,在我内心的孤独中时,我感觉到我不是那些包围我的妓女之一。我心中留下了某些美德的种子……”(第112页)。
保罗也表现出矛盾的行为。有时他强烈渴望露西娅,有时他又承诺尊重她。他侮辱她又向她道歉;他给她自由又想要她完全属于自己;他鄙视她又嫉妒她;他认为她是一个精致的妓女,又认为她是一个15岁的纯洁天真的女孩。保罗也充满矛盾:卑鄙而仁慈,就像所有被称为人类的两足动物和有社会性的生物一样。
作品结构
1- 叙事技巧 - 叙事技巧是指作者用来将情节(行动)传达给读者的各种资源。
《露西奥拉》是一部第一人称小说,也就是说,直接叙述故事的不是阿伦卡尔。他通过一个经历过这些事件的人物来叙述。在这种情况下,这位叙述者是保罗,他以信件的形式写给一位女士(作者冒充的),讲述了六年前他与露西娅之间发生的一段爱情故事。这位女士收集了这些信件,并将它们整理成书。“这就是我给它们定的命运;至于书名,我很容易就找到了。您如此细致地为我描绘的那个女孩的名字,让我想起了一个昆虫的名字。“露西娅”是夜间飞行的萤火虫,在黑暗的中心和沼泽边闪烁着如此明亮的光芒。这难道不是一个在毁灭的深渊中却保持着灵魂纯洁的女人真实写照吗?”
在第一章中,叙述者解释了写信的原因:“上次我们见面时,您对我过于纵容那些用奢侈和放荡的行为令人震惊的不幸之人感到不解。”(第11页)。
因此,在《露西奥拉》的叙事结构中,可以看到以下几点:
a) 存在一个真实作者,若泽·德·阿伦卡尔;
b) 一个虚构作者,女士 G. M.,保罗信件的收件人。
c) 一位叙述者,保罗,负责并有特权安排事实,评论它们并得出结论。
他在传达事实的同时,也为读者提供了分析露西娅和他自己的材料。
在所分析的小说中,事实是从两个不同的视角呈现的:一是作为人物的保罗,他向读者传达了与露西娅共度的感受;二是作为叙述者的保罗,他有时会中断叙述,进行反思或直接称呼他的收件人。
情节涵盖了大约六个月的时间。这正是这对浪漫情侣约会的时间。有时,作者会用非常简单的方式推进叙述:“这种平静而宁静的生活,是如此动荡的生活中的一个避风港,持续了大约一个月。”(第1116页)。另一些时候,他会放慢速度:他花了三章来描述萨家的晚宴(第六、第七和第八章)。
2- 构成技巧 - 在研究一部小说时,除了作者的叙事技巧之外,我们还习惯于观察行动、时间、地点和人物。
A - 行动。前面已经说过,《露西奥拉》的行动(=情节)围绕着保罗和露西娅之间的故事展开,其中包含了浪漫小说的所有要素:英雄与恶棍,被误解的女主角,苍白温柔的处女以及堕落的妓女,死亡是真爱但不可能实现的唯一出路,等等。
小说中的行动,就像电影一样,以“戏剧性同步”为特征。
解释一下:作者从社会或个人现实中选取了几个相互关联的情节。这些情节同时发生,就像现实生活中一样。但这种同步性,作者会赋予其中一个“案例”更大的重要性,使其成为叙述的中心。因此,小说中有一个中心情节,其他次要情节围绕着它展开。
在《露西奥拉》中,叙述的中心集中在保罗和露西娅身上,有时是作为两个拥有各自过去和现在的个体,有时是作为“浪漫情侣”。并且这种集中程度如此之高(毕竟叙述者正是保罗——英雄,好人——他爱着露西娅——女主角),以至于涉及其他角色的情节完全被掩盖了。
在中心情节——保罗和露西娅的爱情故事——中,库托先生和安娜的立场将产生主要影响:前者以负面方式阻碍了这段爱情;后者以正面方式,象征着他们爱情在世间近乎完美的延续。
B - 时间 - 意指“描绘的时代”,是上个世纪:1855年——“我第一次来里约热内卢是1855年”。仔细阅读,读者会在书中发现佩德罗二世时期的里约热内卢,有它的沙龙、它的资产阶级、奥维多街上来自巴黎或伦敦的时尚商品的精品店、它的马车、它的服装等。
作为叙事时间,它主要是“按时间顺序”的。也就是说,在《露西奥拉》中,事件的发生几乎是按顺序进行的,具有小时、天、月、年的自然序列。只有一个时候叙述流向后退:当露西娅向保罗讲述她的过去时。(第十八章和第十九章)。而在两个时刻,它又向前推进:第一章和最后一章的结尾揭示了露西娅去世六年后保罗的心境:
“我昨天完成了这份手稿,还带着我的眼泪寄给您。(……)她离开我已经六年了;但我收到了她的灵魂,它将永远伴随着我。”(第127页)。
C - 地点 - 行动发生的场景是里约热内卢。有关于它的街区(圣特雷莎)、街道(曼格伊拉斯街)、人口、节日(格洛丽亚节)、剧院、时尚商店等的提及。
地点与保罗和露西娅的爱情-性行为之间的关系很有趣,地点促进了这对情侣的亲近或疏远,或更大程度或更小程度的实现。露西娅的卧室是一个奢华的地方:“……他猛地拉开丝绸窗帘,突然显露出一个优雅而精心装饰的壁龛。”(第23页)。他们在这个豪华的房间里多次发生性关系,但似乎没有一次真正满足了这对情侣。第一次以这样的结局告终:“狂喜之后是绝对的虚弱,身体因剧烈晃动而疲惫不堪。看到她此刻僵硬而茫然的身体,眼神呆滞,双手紧握,我感到一阵同情。”(第25页)。
第二次相遇则完全不同,地点和结局也不同。那是在萨博士家的花园里,露西娅曾在那里对着客人裸体走秀。场景非常符合浪漫主义的口味:自然。床是田园诗般的:“我们穿过树林,来到一个被浓密的盛开的茉莉花覆盖的草坪。露西娅激动不已:“——是的!忘掉一切,甚至不要想起你以前见过我!就当是第一次!……我为你保留的吻,没有人曾经拥有过!这些吻是纯洁的!”(第47页)。而高潮则是只有一对恋人才能从性爱中获得的:“我没有拥有这个女人;而是她完全拥有了我,以至于我从那个夜晚剩下的只有一种巨大的愉悦感,在其中我感到自己溺毙在欲望的海洋中。”(第47页)。
当露西娅搬进圣特雷莎一间又小又穷的房子,和她天真烂漫的妹妹安娜住在一起时,他们之间不再有肉体上的结合。这是因为他们两人已经通过精神上的爱联系在一起。一种非常纯洁的情感连接着这两个灵魂。而地方的简朴“让人想起她童年在圣多明各的幸福时光”,女孩的天真也无法再容忍性爱的堕落。“她几乎像姐妹一样亲吻我,只是偶尔吹拂我的额头。”(第120页)。
D- 人物 - 人物受到了许多批评,比如对他们英雄人物的虚假以及阿伦卡尔对命运的失控幻想。例如,他最严厉的批评者奥利维奥·蒙特内格罗说:“像若泽·德·阿伦卡尔这样想象力丰富的作家,可以描绘出非凡的自然,比如巴西的原始自然,并给人留下伟大、永恒伟大的印象。然而,人类元素,没有人能真正地用他幻想的任性来代表。必须观察,必须发现人。而在阿伦卡尔的小说中,没有人真正认识到这一点。他试图创造人,不是像上帝那样谦卑地按照他自己的样子,而是按照他的风景的样子,并且像风景一样变形。”(引自《巴西小说》,第2版,里约热内卢,José Olympio,1953年,第54页)。据 citado 评论家说,他们缺乏心理深度。但我们必须记住,浪漫主义倾向于探索人物的情感,而不关心探究其最终和深刻的原因。M. Cavalcanti Proença解释道:“在(阿伦卡尔的)作品中,不应寻找心理深渊,激情和本能的地下通道,吞噬情感的哲学怀疑的深渊。尽管他们是“生理学家”,但这并不是他们的主题。他是一个视觉型作家,热爱鲜艳的色彩、明亮的表面、和谐的形式。正如奥古斯托·梅耶尔所强调的,“没有人会去他的书中寻找其他东西,除了表面本身的魅力。这场演出很美,作为一场演出,
它令人满意。”(第75页)。
在《露西奥拉》中,一个人物具有巨大的心理复杂性,尽管她被构思为浪漫的理想主义者:
a) 露西娅 - 她的主要特征是矛盾。作为妓女,她是最堕落的。仅仅回想一下萨家的罗马式盛宴就足够了。然而,卖淫对她来说是一种持续的折磨,因为她并没有完全屈服于它。而淫荡行为对她来说是一种真正的自我惩罚,伴随着痛苦的罪恶感。
她身上并存着两个人:玛丽亚·达·格洛里亚,天真朴素的女孩,和露西娅,诱惑而任性的妓女。在书中,露西娅(Lúcifer,字面意思是“光之子”,象征魔鬼)出现348次,而玛丽亚·达·格洛里亚(Maria da Glória,象征天使)只出现10次。这种差异突显了小说的动机:随着露西娅越来越爱上保罗并被保罗所爱,她逐渐恢复了玛丽亚·达·格洛里亚——她真正的个性。因此,通过他,她重新找回了失去的尊严和纯真。
这种双重性可以用以下方式表达:
露西娅
女人
堕落,淫荡
罪恶感
卖淫
任性,古怪
拒绝爱情
恶魔
玛丽亚·达·格洛里亚
女孩
纯洁,天真
尊严
无辜
朴素,温柔
倾向于爱情
天使
肉体上的贞洁丧失后,露西娅通过保罗的理解和爱,趋向于精神上的贞洁。“她们不知道,像你一样,我还有另一种贞洁,那就是心灵的贞洁!”(第119页)。为此,她放弃了任何情欲的爱。甚至放弃了保罗的爱,她曾是他的情妇,而现在却拒绝他一个简单的吻。自从她认识他以来,她没有和其他任何男人发生关系。这就是为什么她不相信“茶花女”玛格丽特的爱情,因为她没有拒绝她的爱人阿尔曼的身体,而这个身体已经被许多人买过了。
露西娅在19岁时恢复了她14岁时失去的玛丽亚·达·格洛里亚。“没有什么能打扰露西娅的宁静。似乎她的纯洁灵魂,在蛹中沉睡了很久,终于醒来,并继续了被长期而深刻的昏睡打断的年轻时光。(……)没有人会想到这个女孩曾经生活在自由的社会里。”(第116页)。然而,这种彻底的转变却让她付出了痛苦的牺牲,尤其是保罗最初的许多不理解。“——不可思议的女人!……我今天理解了这位女士身上发生的快速转变;但当时,我怎么能猜测到那个未知的、突然将堕落的妓女变成天真的女孩,或者热情的爱人的原因呢!”(第51页)。
她的外貌:黑色的头发和眼睛,苍白的皮肤。然而,她的表情却提醒读者她性格的双重性:她的目光时而是“雄辩的,淫荡的光线”,时而是清澈的,她灵魂的光芒”。这正是浪漫主义美的理想,“她的灵魂贞洁而绝对纯粹,身体的罪恶没有玷污她。因此,即使在她作为妓女最辉煌的时刻,小说也象征性地用白色来装扮她。”
如果有读者不像小说开头那样理解露西娅这个角色的复杂性,就像保罗一样,那也并不奇怪,因为毕竟她自己对自己的定义是:“很难了解我;比你想象的还要难。我有时也不知道我身上发生了什么?别在意这些古怪!”(第51页)。
b) 保罗 - 他是来自伯南布哥的乡下人,25岁,来到里约热内卢谋生。小说没有说明他是否受过高等教育。只是暗示了一下。他是故事的叙述者,因此他将读者的注意力引向露西娅和其他方面,而不透露自己的某些信息。例如,身体细节。顺便说一句,这在若泽·德·阿伦卡尔的小说中,对于中心人物来说是罕见的。
在描绘露西娅肖像的同时,他也揭示了自己:观察力敏锐、情感丰富,他是唯一理解露西娅奇怪性格的人。他的性格内向但不胆怯:“……这是我的习惯,自从我进入社会以来,就不让陌生人进入我的生活,即使是无关紧要的事情。我只在朋友之间坦露我的灵魂”。由于他在里约没有真正的朋友,他的个性的一些细微之处只能通过推断来了解。
他的心理反应体现在他的思考中:“那天晚上我多么可鄙的野性!当这个可怜的女人达到英勇和自我牺牲的崇高境界时,我却下降到愚蠢和野蛮!”(第74页)。或者在这句话中:“我不知道有什么比被称为文明人的两足动物更愚蠢的了。”(第76页)。
他走向 heroine 的爱情之路很慢。起初,驱使他走向她的就是性吸引力。保罗当时不理解她,并向读者传达了他的不确定和怀疑。“如果我爱这个女人……但我只是渴求快乐;我对这个女孩的想法也许是错误的……”(第118页)。这种怀疑有时会被社会通过一些代表——萨博士、库托先生、库尼亚——灌输给他。“库尼亚说得对,我想;贪婪和吝啬是驱使这个美丽肉体自动装置的隐藏动力。”(第50页)。他甚至会对她施加暴力和虐待。从几段话中可以看出,例如:“今晚你不属于自己:你是一个物品,一个给你穿衣、给你打扮、给你戴珠宝的男人的财产,用来向公众展示他的财富和慷慨。”(第74页)。其他时候,他感到同情:“我可怜这个女人。她的眼泪打动了我;我陪她一起哭。”(第101页)。有一段时间,他们之间的感情变淡了。保罗现在钦佩她,并对她表示极大的尊敬和友谊:“于是,我们进入了我们相互存在的新阶段,一个原始而奇妙的阶段,如果不是几个月前我们还热烈地表达情欲,它会让我笑上两个星期。事实上,谁能认为两个几个月前还在
他是一个浪漫的纯真人物。尽管他声称自己贫穷,甚至为此感到尴尬,但他却像拜伦一样,生活在梦想和爱情中。其他的角色相对于两位主角来说都是次要的。
c) 萨博士和库尼亚 - 保罗的朋友,前者是从小就认识的。他们代表了资产阶级的道德及其伪装:对自己宽容,对别人严厉。他们在小说中没有清晰的性格。他们俩都只把露西娅看作是妓女。
d) 库托和罗钦哈 - 前者是一位喜欢年轻女性的老人。他代表了性欲的痴迷和衰老。他代表了剥削和腐蚀社会的社会。是他利用了露西娅的需要和天真。后者是一个17岁的年轻人,面容憔悴,黑眼圈很深,过早地变得老成。他们在这部小说中是这样出现的:“这两个个体所展现的罪恶的对比:那位喜欢年轻女性的老人,害怕被认为是老朽而装成孩子;那位放荡的年轻人,努力装成衰老,以免被当做孩子;这种鲜明的对比应该为观众提供滑稽的场景。”(第33页)。
e) 劳拉和妮娜 - 和露西娅一样是妓女,但缺乏她的性格双重性。她们“不像露西娅那样堕落”,但她们没有主角的“高贵和傲慢”。
f) 耶苏伊纳和雅辛托 - 前者是一位50岁、干瘦、满脸皱纹的女人。是露西娅被父亲赶出家门后收留她并教她卖淫的人。后者是一位45岁的男人,他“靠贫穷女人的卖淫和富人男人的放荡为生”(第111页)。通过他,露西娅出售她收到的贵重珠宝,并将钱寄给贫困的家人。他在这部小说中保持着露西娅和安娜之间神秘的联系。总之,他负责处理她的生意。
g) 安娜 - 是露西娅的妹妹,露西娅把她送到一所学校抚养到十二岁,就像对待自己的女儿一样。“她是露西娅的翻版,唯一的区别是她有着一头灰金色的长发,卷曲着。安娜已经认识了她的姐姐,并爱着她,却不知道她们之间存在的血缘关系。”(第114页)。露西娅试图让她嫁给保罗,作为她对他爱情的一种延续和实现:“安娜会给你我无法给你的纯洁的快乐;而且,从她那里得到这些快乐,你仍然是从我这里得到的。我还能在这个世界上期望什么呢?”(第124页)。
提出的问题
维森特·阿塔伊德在他对《露西奥拉》的有趣研究中(发表于1976年2月28日的《米纳斯吉拉斯》文学增刊),将小说的叙事结构的主轴概括为:保罗想要露西娅,但他无法接近;露西娅想要保罗,但她也有障碍。现在很容易理解小说的冲突是如何形成的:保罗 VS 露西娅



